当前版:07版

本版导读

蝉的蜕变与新生
文章字数:957
  刘友洪(四川)
  盛夏的晨曦格外慷慨,万丈霞光铺洒在湿地公园的湖面上,微风掠过,粼粼波光如万千银鱼跃水,晃得人眼生暖。
  雾霭正从湖面袅袅升起,像给湖水裹了层轻纱,丝丝缕缕漫向岸边,把清晨独有的清凉递到早起游人的掌心。白鹭踱着闲适的步子,细长的腿轻点湖滩,连往日里聒噪不休的鸣蝉,此刻也收敛了声息,似在贪恋这难得的静谧。
  我也是晨景里的赶早人,沿着宽敞的绿道慢跑,穿过亲水栈道的木栏缝隙,登上湖心一座无名小岛。晨光里,岛上三棵麻柳,远远望去,树干上似有细碎的光斑跳动,走近才看清,是知了蜕下的残壳——空落落的壳儿泛着淡褐的光泽,背部一道长长的裂缝,像半张着的嘴,仿佛还留着昨夜挣扎的余温。
  这壳儿有个药名,唤作蝉蜕。幼时听老人说,知了的幼虫要在土里蛰伏数年,历经无数日夜,才钻出地面,脱去这层束缚,化作能振翅高飞的成虫。而这脱下的壳,是能入药的宝贝。记忆突然翻涌,小时候的夏天,雨过天晴的清晨或傍晚,我总跟着伙伴们钻进树林,在树干上细细搜寻蝉蜕,找到便用竹签串起来,攒够两三只就往镇上的收购站跑,一分钱的收入,能换一颗甜滋滋的水果糖。
  正出神时,脚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蹲下身拨开草丛,一只嫩黄色的知了正趴在草叶上,薄如蝉翼的翅膀还没完全舒展,显然是刚从壳里挣脱出来。我轻轻捏起它,把它放在麻柳树的凹槽处,它立刻顺着树干往上爬,身旁就是它刚刚脱下的壳——那曾是“知了”的家,那时的它还带着土气,却能灵活地爬树,为蜕变积蓄力量。可如今,壳儿只剩空空的皮囊,比鲜活的知了小了一圈,我不禁好奇,这小小的壳里,曾藏着怎样蓬勃的生命力?
  伸手碰了碰蝉蜕,它牢牢地粘在树干上,眼前仿佛浮现出昨夜的场景:幼蝉拼尽全力从壳里往外钻,或许用了很久,或许折了腿脚,却始终没有放弃。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脱掉这层壳,才能迎来新生,才能飞向更高的枝丫。
  蝉的蜕变不都像极了人生?人只有勇敢告别过去的自己,才能迎来新的可能。
  抬眼望去,小岛不远处的葱兰开得正盛,淡粉色的花瓣昂首向着晨光,每一朵都像在宣告对新生的渴望。晨风吹过,带着草木的清香,那只刚蜕变的知了已经爬到了高处,翅膀渐渐舒展,或许过不了多久,它就能振翅飞翔,在盛夏的枝头唱响属于自己的歌。而我站在树下,看着这晨光里的一切,心里忽然变得澄澈——原来每一次蜕变,都是向更好的自己靠近,每一次告别,都是为了更好的遇见。
发布日期:2026-02-0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