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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版导读

秋韵四叠
文章字数:1,053
  葛亚夫(安徽)
  秋天有灵性。人间微妙的情感,它悉数拥有。目、心、口、手,本是人的身体部位,也是汉字的偏旁,也是秋的。秋同样会瞅、会愁、会啾、会揪。万物心有灵犀,一个眼神、一丝动静,便能彼此会意。
   瞅
  当目光与秋天相逢,“瞅”就多了深意,有了望穿秋水的厚重。
  看秋,拉开了金秋的序幕。庄稼渐次成熟,农人总爱到田里晃荡。他们不说“看”,而是说“瞅”。瞅庄稼的长势、颗粒的成色……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秤,只要往地头一站,眼神就是最精准的秤星,能分毫不差地称量出秋天。
  庄稼和农人一样,不善言辞,随便一站,就是一辈子。但庄稼的守望和农人不同。从种子时起就流落在外,摸爬滚打过春夏,到秋天,它们终于衣锦还乡。对于庄稼来说,成熟意味着回家。
  静静对望,无声之间,是生命代代嬗递。
   愁
  最是秋风管闲事,红他枫叶白人头。秋由心生,“愁”随心转。
  中秋是时光的驿站。月亮如约而至,满月之下,多少望眼翘首!星星般的身影,露珠般的心事,跟着秋风行色匆匆。人间的团圆,尚未像月亮那样谨守承诺。过了中秋,重阳就快了。登高望远,远在天边,也在心头。愁由瞅生,瞅了又瞅,愁便挥之不去。其实,人的清愁不外乎悲欢离合,苏轼看得通透,才写下“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”。
  草木也愁,会“行迈靡靡”“中心摇摇”“中心如醉”。这是人之情,亦是黍离之悲。“知我者,谓我心忧;不知我者,谓我何求。”草不能言,人不能答。“无边落木萧萧下,不尽长江滚滚来。”如果把人生比作一次远行,那么秋之“离愁”,也指向回归故里。落叶归根,这个词多好,就像一个游子回到自己的家乡。 
  啾
  秋天里,草虫们已经“啾”声不已。
  秋天清凉,虫鸣清欢。时光流转,草虫们在野、在堂,怡然鸣唱。虫鸣一声接一声,像在点数日子。那“啾”声,是今生的呵护,也是来生的盟约。
  饮了甘露,沐了晨霜,时辰一到,它们就伏下身,融入泥土,坦然得像合上一本书。
  秋夜寂寂,墙根下响起虫鸣。那是草虫的梦,它们比人活得明白。
   揪
  春华秋实,能捉住秋的是“揪”。秋天里,时间用倒叙手法运行。
  秋桐故叶下,寒露新雁飞。落叶是故叶,时光回溯到过去。没人推,没人拉,哪里是离别,分明是一个故人往回赶路:从枝头回到土里,从黄回到绿,从叶回到芽……就这样倒退着走过来,走回去。
  这就是秋最揪人之处,在衰亡里孕育新生,从明天挥手昨天,继往开来。人生忽如寄,莫过于此,儿女是父母的枝叶,父母是儿女的树干,父析子荷,一起谱写生命的跌宕与离合,生生不息。
  这些秋天的偏旁,并不曾偏离秋天。该瞅的瞅,该愁的愁,该啾的啾,该揪的揪。它们一起,勾勒出秋天的形神,影子一样跟着你。
发布日期:2026-09-3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