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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版导读

拜水都江堰
文章字数:1,172
  孙善光(山东日照)
  深秋,我来到都江堰,立即被它的无坝引水工程所吸引,被那跨越两千五百年的智慧所震撼。
  都江堰坐落于成都西北,岷江穿流而过,青翠的玉垒山与之相伴。
  走过一处院落,穿过堰功道、伏龙观,眼前便是内江——水色碧清,奔涌浩荡,这里就是有名的离堆古园。离堆气势磅礴,常年水流汹涌,灌溉着成都平原的沃野良田,使之成为富饶的“天府之国”。离堆也是智慧的结晶。当年秦蜀太守李冰在其上游,以火烧水浇之法开凿玉垒山,形成进水口,锁住水流,让离堆之水源源不绝。宝瓶口,也因此成了内江进水的“咽喉”。
  沿着宝瓶口溯源而行,便到达了一个叫鱼嘴的地方。这里是岷江内外江分流之处,金刚堤将江水一分为二。鱼嘴巧妙地借助地形地势,依据水流量按固定比例分流,即“四六分水”,在丰水期,六成江水进入外江,枯水期则相反。江水至飞沙堰,岷江出口的弯道令水流再次分道,一道顺势转向,借北半球自转之力将沉沙外排;另一道撞上坚堤,经过一番调整,大浪推着小浪,奔腾汹涌,直奔宝瓶口,冲向离堆。
  江流层浪间,回荡着大自然悠远的韵律,抑扬顿挫,徐疾有致!涛声咆哮,摄人心魄,这也成了都江堰最动人的景致之一。
  这一切,首先要归功于那位面容已渺远、功绩却长存的李冰。公元前256年,李冰任秦蜀郡守,治理都江堰,护佑巴蜀文明,使旱涝无常的四川平原成为天府之国。李冰父子使用的“杩槎”“竹笼”,成为当时最简朴实用的治水工具。像搭积木一般的竹笼,垒成分水堤、拦水坝、导水埂,搭接堆砌之间,掌控了翻腾的怒涛。而杩槎专用于拦水——三根杉木或杂木制成的三足架,顶端以竹绳捆紧,三脚分开。江水原本自在奔流,忽然遇上一层柔和的阻力,并不介意;接着人们在篱笆外铺上粗竹席,再缓缓覆上一层细竹席,江水前行的脚步渐渐迟缓,终于推抵那些三足架。此时人们便在架内压上装满卵石的竹篮,增加重量,背后支起木撑,并用泥土封住竹席细孔。于是江水只得温顺地停下,按部就班地被疏导,失去了原先的威势。
  历代治水者总结出“深淘滩,低作堰”的三字经,与“遇湾截角,逢正抽心”的八字真言,至今仍是水利工程的圭臬。李冰,无疑是其中最早且最成功的实践者。与都江堰同期的郑国渠,早已干涸于烽烟散尽的北疆;连通漓湘的灵渠,也久已荒废在层峦叠嶂的南国——唯有都江堰,至今依然奔流不息。
  眼望岷江滚滚向前,两岸给予它最大的包容与接纳。一条大河的命运生来如此,前赴后继,执着不舍。活着或逝去,都应屹立如初——都江堰为自己流淌出了一个独特的精神世界。
  索桥东端有一座二王庙,纪念李冰父子。钟鼓钹磬,重一声,轻一声,和着江涛轰鸣,仿佛是人们虔诚的礼赞。民心所向,民命为天;高山仰止,万流归一——这便足矣,也正是二王庙存在的意义。
  浩浩岷江,征帆高悬。因为都江堰,描绘出稻麦丰饶的西川画卷,孕育了富庶的天府之国。都江堰因为有了李冰,从神话走向现实,实现了人、地、水的和谐共生,也由此贴近了苍生大地。
发布日期:2026-01-09